作者：Travers, J., & Tincani, M.
摘要
本文對應用行為分析（ABA）的指控進行了批判性審視，這些指責既來自ABA領域之外，也越來越多地來自領域內部。最常見的批評包括：ABA具有強制性、壓制個人身分、與醫學模式相符、造成創傷，甚至構成虐待。
這些說法缺乏數據支持，源自於由來已久的迷思和誤解，而這些迷思和誤解並未得到科學證據的證實。相反，超過五十年的研究表明，應用行為分析（ABA）能夠提升自閉症患者和發展障礙人士的自主性、幸福感和生活品質。
文章最後敦促行為分析師在重複此類指控之前進行批判性評估，並堅持以證據為基礎的實踐。
應用行為分析（ABA）擁有超過五十年的研究歷史，已證實其能夠幫助個體實現有意義且有效的行為改變。儘管ABA是一門科學學科，但其教學內容、教學方法以及優先目標也受到參與者及其所在社區價值觀的影響。 ABA的核心原則之一，正是著眼於日常生活中真正重要的改變。
儘管應用行為分析（ABA）擁有堅實的實證基礎，但它常常面臨阻力，這些阻力源於人們對人類行為起源根深蒂固的觀念，例如道德或宗教決定論，或者認為行為完全由內在意志力或個人責任感塑造的觀點。這些在社會科學和公眾中普遍存在的長期觀點，助長了至今仍在流傳的各種誤解和謬論。
應用行為分析（ABA）並非唯一一個因文化信念而非數據而遭受批評的科學學科。例如，達爾文的進化論就曾因與神創論相悖而受到質疑。因此，史金納的行為理論遭遇類似的敵意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社群媒體上，受網路紅人和演算法的推波助瀾，充斥著關於應用行為分析（ABA）的各種謠言和毫無根據的指責。這些說法可能會阻礙家庭和學校尋求有效的支持，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會促使他們選擇無益甚至有害的替代療法。
網路上流傳著許多關於應用行為分析（ABA）具有強制性、不人道或旨在「正常化」的說法，同時也認為ABA的常見實踐，例如單一嘗試教學（DTT）或流暢性訓練，本質上是有害的。這些籠統的概括缺乏證據，卻傳播迅速。
更極端的貼文甚至將 ABA 描述為犯罪虐待或對自閉症患者的種族滅絕——這些說法雖然荒謬，但可能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更令人擔憂的是，其中一些觀點已經開始在 ABA 社群內部傳播，有時未經仔細評估科學證據就被複製。
這篇文章強調了此類錯誤訊息的風險：它可能導致家庭放棄有效的干預措施，同時也阻礙該領域識別和糾正真正不恰當的做法。應用行為分析（ABA）是一門以人為本的學科，與它所受到的許多指責格格不入。從業者必須保持批判性的、以證據為導向的視角，才能負責任地解決與社會相關的問題。
對ABA的謬誤且缺乏依據的批評
神經多樣性運動
神經多樣性（ND）運動中的網路社群經常基於一些站不住腳或不準確的假設，對應用行為分析（ABA）提出批評。 ND框架將神經差異視為自然變異而非缺陷，因此將旨在改變某些行為特徵的干預措施解讀為對個人身分的威脅。由此產生了ABA會使自閉症患者「正常化」甚至有害的觀點。
儘管該運動正確地提倡包容、尊重個人經驗和適當的便利，但許多神經發育障礙的批評忽略了一個事實，即一些應用行為分析實踐恰恰體現了這些價值觀——例如選擇、輔助溝通和基於優勢的干預。
儘管如此，廣泛的指責聲稱 ABA 強迫自閉症患者表現得“正常”，或造成重大傷害，但並未提供可信的證據。
這些誤解不僅影響專業人士，也影響那些受益於應用行為分析（ABA）療法的家庭。正如艾米·盧茨所指出的，一些神經發育障礙（ND）倡導者聲稱代表所有自閉症患者，包括那些嚴重依賴ABA療法支持的重度自閉症患者，從而限制了他們獲得有效治療的機會。
儘管缺乏證據，但與神經發育障礙（ND）相關的批評已經開始影響一些應用行為分析（ABA）從業者。馬圖爾及其同事報告稱，許多活動人士認為針對嚴重刻板行為的干預措施本質上是歧視殘疾人的，並將諸如孤立、心理健康問題或自殺傾向等後果歸咎於ABA——這些說法主要來自網路上的軼事，而非科學數據。
這些來源中有些包括 ASAN，該組織長期以來一直反對 ABA，並支持缺乏實證支持的做法，例如輔助溝通。
這些說法有時會演變成極端論斷，例如所謂的“優生學議程”，儘管毫無根據，卻在網路上廣泛傳播。重複這些觀點會造成混亂，削弱應用行為分析（ABA）的公信力，最終導致最需要幫助的人無法獲得有效的介入。
ABA與“醫療模式”
許多批評者認為ABA療法建立在醫學模式之上，因此是有害的。根據這種觀點，醫學模式試圖使個體正常化，減輕症狀，並將殘疾視為內在缺陷。
然而，這種批評站不住腳。所謂的醫學模式早已不再是現代醫學的真正基礎，現代醫學早已轉向預防性和實證醫學的方法。此外，也沒有證據顯示應用行為分析（ABA）遵循或認可醫學模式。
行為分析一直強調行為是由環境和學習經驗所塑造的，而非內在缺陷。應用行為分析（ABA）則關注人們的經驗、環境如何支持或阻礙他們，以及介入目標是否具有社會效度。
此外，將所有醫療幹預都斥為「病理化」是不準確的。一些醫療手段確實能顯著改善自閉症譜系障礙或發展障礙患者的健康狀況。
苯酮尿症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這是一種代謝性疾病，曾經導致嚴重的智力障礙，但透過普遍的嬰兒篩檢，這種疾病幾乎被徹底消除。
因此，將 ABA 與醫學模式聯繫起來是一種過於簡單化的做法，既扭曲了這門學科，也扭曲了它的科學基礎。
「ABA療法是虐待嗎？」以及關於創傷的爭論
行為分析師在去機構化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幫助瓦解了那些將自閉症和發展障礙人士關押在虐待和忽視機構中的體系。 1960年代和70年代的研究表明，這些人可以學習有意義的技能，減少危險行為，參與社區生活，並極大地改善他們的生活品質。
儘管取得了這些進展，但ABA療法如今有時仍被描述為一種虐待行為。這些說法往往是基於對1970年代和1980年代早期研究的過時引用，尤其是洛瓦斯（Lovaas）的研究。洛瓦斯當時使用的懲罰手段在當時的許多學科中都很常見。洛瓦斯後來摒棄了這些方法，而現代ABA療法則遵循嚴格的倫理標準，優先考慮基於強化的干預措施。
將當代應用行為分析（ABA）與這些歷史實踐進行比較是具有誤導性的。醫學的類比顯而易見：早期的醫療程序包括使用未經消毒的器械、放血療法以及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進行截肢。然而，沒有人會根據這些歷史實踐來評判現代醫學。科學在發展，應用行為分析（ABA）也不斷發展。
儘管如此，ABA療法會造成創傷的說法仍在網路上流傳。這種觀點推動了ABA療法中「創傷知情」方法的廣泛應用，即便缺乏強而有力的科學證據。一些倡議者將日常教育經驗——例如移除孩子喜歡的物品或提出教學要求——貼上「創傷性」的標籤，儘管這些經歷與涉及危及生命或災難性事件的臨床創傷截然不同。
將不適感與創傷混淆可能造成危害：它可能會阻礙專業人員採用成熟的治療方法，並削弱家庭對應用行為分析（ABA）的信心。即使是創傷知情照護的支持者也承認，相關定義尚不明確，證據也有限。許多在創傷知情護理中倡導的原則——例如選擇、合作和信任——本身已經是良好ABA實踐的基本組成部分。
在缺乏嚴格證據的情況下，將創傷知情方法融入 ABA 需要謹慎，以避免混淆和對該領域的誤解。
堅持實證應用行為分析實踐
許多對應用行為分析（ABA）的批評缺乏依據，反映出對行為科學的誤解。雖然有些從業者出於好意，希望保護他們的客戶，而重複這些批評，但作者認為，實踐必須以證據而非意識形態為指導。
文章鼓勵專業人士堅持科學嚴謹性、批判性評估和實證決策，尤其是在快速發展的領域。
社會效度不代表無條件接受
社會效度指的是介入目標、程序和結果對個人及其社區的意義。但這並不意味著要接受每個自稱群體所表達的每一種觀點，尤其當這些觀點是基於錯誤訊息時。
正如盧茨所指出的，神經多樣性運動無法代表自閉症患者的全部多樣性，尤其是那些需求較為複雜的患者。一些行為分析師認為，支持神經多樣性運動對應用行為分析（ABA）的批評或許顯得更符合倫理或更富有同情心，但這卻有可能使一些毫無根據的說法合法化，並削弱ABA的公信力。
不加批判地採納「神經多樣性肯定」的立場也可能導致專業人士迴避有效的教學策略或限制學習機會，最終限制獲得已被證明有效的干預措施。
擁抱普世主義
默頓將普遍主義描述為科學規範，即所有主張都必須基於客觀標準進行評估，而非基於主張者的身分。當文化運動凌駕於證據之上時，科學進步就會受到阻礙。
一個明顯的例子是輔助溝通——這種方法已被數十年的研究徹底駁斥，但仍受到一些與神經發育療法（ND）結盟的組織的捍衛，這些組織同時使用情緒化的謬論攻擊應用行為分析（ABA）。
因此，分析師應該批判性地看待反對 ABA 的說法，尤其是當這些說法來自支持未經證實或有害做法的團體時。
依靠科學和實證實踐
行為分析師依靠系統觀察和控制分析來確定哪些方法有效。因此，任何關於應用行為分析（ABA）的說法——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都應該用科學嚴謹的方法來評估。核心問題始終應該是：“有什麼證據支持這一點？”
隨著 ABA 行業的擴張，許多職業生涯初期的專業人士可能缺乏批判性地評估主張所需的培訓，尤其是在一些被宣傳為權威的研討會上提出的主張。
確保實踐和持續的專業發展都以證據為基礎，對於保護客戶和維護該領域的誠信至關重要。
資料來源：
- Travers, J., & Tincani, M. (2025). In Defense of Applied Behavior Analysis and Evidence-Based Practice. Perspectives on Behavior Science, 1–13. （原文）
- https://www.facebook.com/DataDrivenABA（摘要）